从低成本到独立拍片,看灵感大师库布里克“太空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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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布里克整个人生都在这里了。

偏执的完美主义者——斯坦利·库布里克是1960年代美国崛起的最重要的导演,更是当代电影世界独一无二的超凡风格家。

斯坦利·库布里克 Stanley
Kubrick,1928年7月26日出生于美国纽约,美国电影导演、编剧、制作人。

他一生七十年,包括短片加起来只拍了十六部作品,虽然类型不一、主题各异,但有着类似的表达母题。库布里克一贯以直觉和感性的态度拍电影,对传统价值系统毫不信任,对人类现状倾向悲观,认为人的真实形象是有残暴的本质。

库布里克的冰冷、自我中心的态度也招致了一些非议,像是《洛丽塔》的原著作者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就公开表达了不满,认为电影本身不过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部精彩作品的模糊寒碜的一瞥。

惊悚片《闪灵》原著作者斯蒂芬·金更是直言“我讨厌库布里克的导演作品”,他认为谢莉·杜瓦尔演的温迪形象是对女性的侮辱,基本上她就是个尖叫机器。

谢莉·杜瓦尔因无法承受扮演角色的精神压力而脱发,与库布里克常因剧本中的对白和演技批评而争吵。

作为一代灵感大师和世界顶尖导演中的集大成者,库布里克拒绝顺从一般大众期待的规则,创作了不少高度创新的杰作。不过我们这些拥趸者,还是应该以审慎、思辨和敬畏的态度,解读和解构他一部部高度风格化的电影作品。摄影师跨界,早期电影“无主权”

艺术作品总能自己创造出新惯例,一开始或被认为奇特、难懂,再看则会发觉,它们自有一套脱离正统的形式结构。

库布里克风格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从在艺术上缺乏控制权到“只为自己拍片”,他导演生涯的分水岭开始于1963年的《斯巴达克斯》,这部史诗奇观电影以超凡的动作场面取胜,远超过其他同类型电影,从而叫好又叫座。

剧组向意大利博物馆借出5000套军服和7吨铠甲,187名特技人员都接受了角斗培训,有10500人参与了该片拍摄。

但是库布里克并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的作品,是他最不喜欢也是唯一不能在艺术上有掌控权的电影。

在此之前,库布里克原本只是《展望》杂志平面设计师,1950年代走向电影导演之路,并筹措资金拍一些低成本类型电影。

先是凭借短片《拳赛之日》开启导演生涯,1953年拍出了超现实主义象征性的长片处女作《恐惧与欲望》,再就是彩色电影《航海家》,还有1955年奠定其拍片风格的《杀手之吻》,不过统统都没有引起外界关注。

剧本出自库布里克的高中同学、诗人Howard
Sackler之手,拍摄资金也是库布里克自己筹措。当年只有一家艺术片商愿意发行和放映《恐惧与欲望》,而库布里克把此片界定为实习作品,只允许私下放映,并不遗余力回收拷贝,试图“毁尸灭迹”。

直到1957年根据一战真实事件改编的《光荣之路》面世,独特的写实主义风格,用长镜头结合摇移镜头的战争场面,如此一些大胆实验都足以让掌镜拍摄的库布里克一鸣惊人。

屡尝票房败绩的库布里克,后来随着《斯巴达克斯》的大卖座,开启了“伟大导演”独立拍片的颠覆、开创之路,以极富预言性和远见性的视角,始终追求着自己作品的“华丽的视觉经验”,步步攀升。

1961年后库布里克的电影全部在英国拍摄,成为定居在英国的美国导演之前锋,并打破行业常规,此后得以完全掌握作品的最终剪辑权。

剧照:斯巴达克斯摄影师拉塞尔·麦提拍摄《斯巴达克斯》过程中,几度被库布里克叫嚣到闭嘴、离开,气到要求剧组将自己名字在职员表中拿掉。后来奥斯卡最佳摄影小金人授予拉塞尔·麦提,而实际上大多数画面都是库布里克摄制的。黑色幽默风格,拍出一流讽刺剧

许多影评人认为类型成熟后就是反讽的开始,它会嘲讽己身类型的惯例。库布里克开创的黑色幽默风格,可以说在修正,或是排斥,甚至是挑战类型惯例。

1961年,库布里克拍了根据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性迷恋小说《洛丽塔》改编的同名电影。众所周知,其故事是围绕一个迷恋于十三岁小妖精的可悲可笑的中年大学教授展开,因为包含坦白的性场面和挑战传统伦理观,这部杰出小说最初被视作色情淫秽的代表。

海报上洛丽塔戴的心型太阳眼镜没有在电影中出现,正片中她戴得是一副普通太阳眼镜。

比起1997年版《一树梨花压海棠》曲解的唯美和柔情,库布里克版延续了原著的戏谑和讽刺。他采用
倒叙结构叙事,极尽勾画片中人物可笑、荒谬的处境,层层解剖主角们细思极恐的、悲剧命运的成因,逼迫观众直面人性的幽暗之地。

即使对库布里克颇有微词的纳博科夫,抛开自己的期待落空不说,也不得不承认,他拍得《洛丽塔》是一流作品,库布里克称得上是“伟大的导演”。

同样是探索性迷恋这一主题,同样在评论界遭遇意见分歧。针对库布里克带点梦幻超现实风格的最后一部作品《大开眼戒》,有的说是平和的杰作,有的为其冰冷的故意不情色的处理失望,不满其置所有的“性”都诉诸想象。

本片通常会被认为是库布里克未完成的杰作,实际上最终版在其去世前四天已交给华纳兄弟公司。

不过当时的夫妇档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终达成了出演库布里克电影的宏愿,因为在1999年完成《大开眼戒》后数日,七十岁高龄的库布里克在睡梦中离世。

杰作中的杰作,库布里克的“未来三部曲”,即1963年的《奇爱博士》、1968年的《2001:太空漫游》和1971年的《发条橙》,在影史中的影响力可谓空前绝后。

反战讽刺剧《奇爱博士》以黑色幽默处理美俄间的竞核闹剧这个严肃的问题,众所周知最好的科幻小说电影《2001:太空漫游》探讨人类在宇宙之中的定位,视觉上高度风格化的《发条橙》以最暴力的视听语言直指人类生存的终极困境。

乔治·C·斯科特曾因库布里克一再要求他进行过度表演而勃然大怒,并发誓不再与库布里克合作。

综合来看,库布里克每一个拍片构想都或另类或宏大,而他也像是一个百科全书式导演,能够把控得了任何专业领域,让专业人才也很难挑出毛病。

而背后是库布里克的“专家”行动,一旦对某种主题产生兴趣,他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钻研成行业专家。为了拍《奇爱博士》,库布里克阅读了将近50本有关核战争的书籍,最终成片可作为大学国际政治与核战略研究的教科书内容。

为了拍史诗级的《2001:太空漫游》,他研究了几个图书馆的科学书籍和科幻小说,看了数百部科幻片,咨询了超过70个太空专家和研究机构,还买过一部小说《太阳上的阴影》的电影版权。

科幻片的黄金时代,便是由《2001:太空漫游》正式开启。

《2001:太空漫游》获得当年最佳美术指导、最佳导演、最佳编剧等4项奥斯卡提名,并拿到最佳视觉效果奖。16000个镜头的“太阳系征服史”

导演可以改变类型公式来带给观众惊奇,库布里克不只是改变,而是创造了一个新生而灿然的宇宙。

库布里克拍
《2001:太空漫游》是一个实现伟大构想的过程,“他的梦想是拍另一类电影,不落言筌,暧昧,神秘,制造一种意念的视觉实验,由情感到思想,由情感和哲学穿透潜意识”。

为此,他违反了许多科幻电影类型公式,拍摄历时四年,时长长达141分钟,几乎完全抛弃了情节,创造了一种极具启发性的神秘主义。

在片头场景中,除了两只小猩猩之外,所有的猿都是由演员扮演。

开场是很长的史前戏,黑猩猩把兽骨往空中一抛,慢动作操作让兽骨朝天际飞去,落下时跳接镜头是航行的宇宙飞船;在结尾时,众多不明象征物漂浮在空中。

外层空间戏配上古典音乐,像是开篇长达三分钟的黑幕配的是以尼采著作命名的、理查德·施特劳斯的交响诗《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序曲《日出》,还有让圆舞曲大王约翰·施特劳斯二世的华尔兹《蓝色多瑙河》为星球和飞行器伴舞。

另一层面上,库布里克1968年拍的《2001:太空漫游》,比《星球大战》还要早十年,可其偏现实主义的特效即使在今天看来也毫不逊色。在科学层面上也做出了颇为准确的预言,甚至于有不少权威评价说,后来的阿波罗计划、太空实验室计划等的真实场面,“看起来都没有库布里克预见的画面有说服力”。

编剧亚瑟·克拉克说过:“如果你能理解2001的全部,那我们就失败了,我们要提出的问题超出我们的想象。”

毕竟在当时年代,该片是“鸿篇巨制”的大手笔,全片预算是1050万美金,16000个镜头组合了205个特效镜头,精益求精的特效花了18个月足足650万美金。摄制组超过106人,其中有35个艺术家和设计师,20个特效专家,运用动画、模型、遮幅镜头等技术,光是制作失重效果的离心器就花了75万美元。

电影《2001:太空漫游》原片名叫《太阳系征服史》,无疑库布里克仅凭这一部史诗级作品就足以征服“太阳系”。

出神入化的推轨镜头拍摄,摄影机绕着太空板滑行过广袤的宇宙,创造了充满抒情如芭蕾的片段;层出不穷天才般的疯狂想法,要让那些带点同志调调的机器人创造一个维多利亚时代般的环境,还大胆安排发现号宇宙飞船与木星汇合这一奇观。

为了加快影片情节发展的节奏,在纽约首映之后,库布里克剪掉了19分钟画面。

很有意思的是,当年首映后好莱坞的评价却是,“库布里克这次玩过了头,他对特效和场景过于执迷,拍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一部电影”。

不过这毫不妨碍电影一上映就语惊四座,过于冗长和难懂的“故事”也没能阻挡观众的好奇心,公映第一年就赚进3100万美元,成为当时最卖座的电影。

1999年,亚瑟·克拉克曾召开新闻发布会,他称自己因太多人认为2000年是21世纪的第一年而感到不安和沮丧。

此外,库布里克借鉴十八世纪古典主义绘画风格的《巴里·林登》,神秘效果十足的恐怖经典《闪灵》,及充斥着惊艳剪辑风格的《全金属外壳》,都称得上是当年史无前例的好作品,让影迷们“大开眼戒”。

总之,库布里克有很多标签,如知性艺术家、移动摄影机的大师、灵感大师、离上帝最近的电影人,归根结底都是在说他是一位伟大的导演。

参考资料:《库布里克的电影》《太空漫游四部曲》《闪回电影简史》《电影艺术:形式与风格》《伟大的电影》《巴黎评论:作家访谈》《古典音乐日课书》

大导演斯皮尔伯格曾评价:斯坦利·库布里克的存在,意味着其他人都是在给小孩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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